【女人，借你的身体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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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心里很堵，坐到车上，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一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那天，我没有再回公司上班，而是把车直接开到了黔灵湖边。天气有些寒冷，到黔灵湖来游逛的人很少，我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心里油然而生一阵透心的凉。有风，把原本十分平静的湖水吹皱成一圈圈的，也把我记忆的门给吹开了……

想想这些年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生活、工作以及感情，一直有一种漂泊感、挣扎感。在贵阳这座城市生活了那么多年，也经历了那么多事，却发现自己依然很难将整个身心沉进去，始终觉得对于这座城市来说，自己永远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匆匆且恍惚的过客……

静静的看着湖面的粼粼波光，我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又缓缓的吐出来，当一缕缕烟雾慢慢的掠过脸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湘妹、想起了英子，这些曾经那么爱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女人，却偏偏被我伤得那么深重……她们如今都在哪里呢？为什么这样远远的躲着我？她们现在知道我是多么的孤独无助吗？……

一阵风吹过来，我觉着我脸腮上有种凉凉的东西，我下意识用手一摸，原来那里挂着一串泪珠，这时，我发现我已经控制不住眼眶里胀满的泪水，以及胸腔里一团硬硬的东西直往外涌……

这时，我身后树林里的一群鸟，被一声近乎呐喊的哭声惊飞起来，扑扑的飞向天空……

那天，我在黔灵湖边一直呆坐到傍晚，发现自己全身凉成了冰棍，才缓缓的从那条冰凉的石凳上站起，驾车回家。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躺在病床上的张静。由于张宁和王海一直守在张静身边，所以我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远远的看她一阵，然后再静静的离开……

有天，我在张静病房外走廊的转弯处，悄悄看了张静半天，当时，张宁正在为张静削水果吃。当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我的肩上被人拍了一巴掌，足实的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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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一看，是王海，他手上抬着一碗稀饭。

“大哥，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呢？”王海说。

当时弄得我有点尴尬，我急忙解释说：“我是来看一位朋友的，刚刚只是从这里路过，顺便往里瞧瞧，看你在不在。”

“那就进去坐坐吧，张宁的姐现在情况好一些了，那是个很可怜的人，前些年被人莫名其妙的弄瞎了眼睛……”

没等王海说完，我打断了他，说：“一会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好吧，大哥，这些天我可能都上不了班，今天下午医生对大姐的病搞会诊，弄不好要换肾！”王海一脸愁色的说。

听到这里，我突然收住了往外走的脚步，停下，惊诧的看着王海问：“有这么严重？”

王海点点头，说道：“据说换肾的价格高得吓人，我和张宁这两天都愁死了。你知道我们刚买了房，手上根本没多少活钱……”

王海这么一说，我想起了翟玲放在医院院长那里的一张支票，本来我想说点什么，但是王海又说上了。

“大姐和张宁一样，都是很固执的人。她大学里一位同学，很有钱，给院方表明大姐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她来承担，可大姐绝不接受。还说，用这笔钱，她就去死！也不知大姐怎么想的，这人，是不是一旦残疾了，想的事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了……”

“王海，”我说：“你大姐的病该怎么治还怎么治，别为钱发愁，万一不行，我给你想办法……”

“唉，”王海叹息一声后，说道：“大哥，你我是兄弟，有些话我不瞒你。张宁对你好象很反感，昨天，我和她私下谈到为姐换肾需要钱的事，我就说到时给你借点，张宁当时一听就和我翻了脸，整得我云里雾里的。大哥，我说句话你别多心，你和她之间没发生什么吧？”

我佯装静定回答王海道：“没有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张宁对我还有这么大的火呢，我改天找这小丫头谈谈……”

从医院出来之后，我想，王海已经察觉到我和张宁之间的异样，纸是包不住火的，迟早王海会知道这一切，到那时，我不敢想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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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烟厂新一任领导班子宣布的头一天，当时我正在陪从上海来的一位客户游览花溪风光，突然接到魏娜的电话，电话里魏娜只说了一句话：

“欧小璐彻底把周游给毁了！”

我还想问她点什么，她却已经把电话挂了。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能知道，这一次周游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在欧小璐的眼里，只要周游坐不上厂长的位子才有可能和她有所结果，所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周游拉下马。这样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注定了行为人是不会顾及后果的，对于爱情来说似乎是一种勇敢的浪漫，这种浪漫里包含了极大的自私和极大的幼稚……

后来听说，眼见就要宣布烟厂新一任领导班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欧小璐把她和周游之间那盒拍着玩的床戏送到了纪委，其周游的命运自可想象。事已至此，我不竟有些叹喟：女人的身体，不要轻易碰触，有时候一旦碰触，你可能就得付出一生的代价。

把客人送回宾馆之后，我心里一直有些忐忑，我知道自己阻上不了欧小璐，但我又为她的人身安全担忧。我想，对于一个玩政治的人来说，你阻碍了他的仕途，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在欧小璐和周游之间又将发生些什么，我真的不敢想象……

我按捺不住又拔通了欧小璐的电话，我总是企图在这样的时候告诉她一点什么。

“小璐，”电话一接通，我对她说：“我对你说过，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所以，我不想追问你最近些天你做了什么。但作为兄长，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社会很复杂，人更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单纯。在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可能，你现在应该出去旅游一趟，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应该出去散散心。如果你愿意，我这里有这位上海客人，明天我准备安排他们去丽江玩，你和他们同去，怎么样？”

“不！李总，你的好心我能理解，而且我为此很感谢你。这些天，我做了什么，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对于周游来说，他会很失落，也许还会很失望。说实话，在我去纪委送那盘DV的时候，我在纪委楼下犹豫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已这样做是不是合适。但我最终还是把DV送了，因为，我必须和周游在一起，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如去死……”

“小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爱周游的一腔热血我也能想见。只是在这个时候，我总觉得应该回避一下。”

“我为什么要回避？正是在这个时候，他一定非常的绝望，能有一个人陪着他也许他会好一些。我不在他身边，谁还会守在他身边？”

“要是他做出疯狂过激的行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你说的是他会杀了我吗？如果就算他会一怒之下杀了我，我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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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欧小璐的电话，我暗暗骂了一句：全是TMD疯子！

真正到了烟厂宣布领导班子的那天，我的手机在那一天里却显得特别的清静，好象天下与我有关的人都约好了似的，到晚上，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天我的手机除了接到一条黄色笑话之外，竟然没有接到一个电话。

在那天，最应该打电话的人一个没打，魏娜没打、欧小璐没打、周游也没打。顿时，让人觉得寂静得有些怪异，几乎可以用死寂一遍来形容，这极容易让人想起一些战争电影，一场生死大战来临之前的场面……

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在楼下一家小菜馆要了几个菜，准备吃了中饭继续睡。近段日子，身心疲惫，真想放下一切好好睡一觉。饭刚吃了一半，一位朋友来电，说他投资近千万的山庄今天开业，给我安排了两桌，人由我来安排。其实，这事他在上周就说过，我偏偏给忘了。

朋友的山庄座落在市郊一个叫龙洞堡的地方，依山傍水，很气派，几乎占了半壁山坡。在贵阳，所谓山庄，便是人们每逢周末寻一风景不错的地方搓麻将。贵阳，是座休闲的城市，人们不紧不慢、悠闲自得的生活在这弹丸的、风景秀丽的土地上。

朋友在山庄里弄了两间很豪华而且隐秘的包房，据说每间的装修费用差不多花掉了100万，此房独辟一处，掩映在一片树林、山水之间。朋友说，这两间房主要是用来接待高官显贵的，普通人再有钱也不出卖。

那天，去山庄朝贺的人很多，几乎都是朋友的亲朋好友，各色轿车把诺大一个停车场占得水泄不通。正当朋友给我介绍他的山庄口沫四溅的时候，他手上的对讲机响了。

“老板，60头的车来啦！”对讲机里有个声音说。

一听此言，朋友打了个招呼，便兴匆匆的离开了。“60”开头的车牌，几乎都是政府的。朋友如此性急，一定是来了一位高官。

那一下午，都没能再见朋友的面。直到散场时，朋友才走来送行。

“不好意思，今天没能陪到你，来了一个大脑壳。”朋友很歉意的说。

“谁呀？”我好奇的问。

“谷朋！”朋友附在我耳边悄声的说：“他们现在正玩在兴头上，你猜他们玩多少？”

“多少？”

“1000块钱一炮，真TM有钱！”朋友口气里全是感叹。

我把车开出了山庄，行驶在绕城高速路上，眼前全是母牛的影子……我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堵，她以死保下了谷朋等人，而她保下的这些人此刻正花天酒地，也许早把她忘到了九宵云外……

“王八羔子！”我骂了一句，但不知骂谁。这时，我突然觉得血往头上涌，行为几乎不再受大脑控制。我依稀记得我掏出了手机，拔下了三个数字：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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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上刚刚拔上110三个数字，拇指停在发送键上的当口，我迟疑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这样未必有用，与此同时，这种下三烂的手法传出去，会惹得商界人笑话。

这个电话我终归没有拔出去，而心里始终觉着堵得慌，为母牛不值，想象着谷朋等人在赌桌上的挥金如土，心里总琢磨着要做点什么。这时，车进了城，在蟠桃宫转弯的时候，我一眼窥见了路边一个公话亭，我竟下意识的把车停在了街边。

车刚一停下，我看见车外正有一个背着背篼的乡下人路过，我急忙喊住他。

“背篼，请你做件事！”

背篼转过头来看着我问：“哪样事？要背哪样东西？”

“不背东西。”我对背篼说：“你去那个公话亭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100块钱，干不干？”

背篼一听，相当于天下掉下个林妹妹，欣然应允。

我给背篼把电话内容交代清楚后，便回到车里坐着，看着站在公话亭前打电话的背篼，我竞有一种很舒爽的感觉。这个电话，对于谷朋这种大人物来说也许没用，但是，作个设想，一旦公安突然破门而入出现在面前，至少可以让丫的些流一流虚汗、恶心一把。嘎嘎，格老子，爽！

一想到这里，心里竟然一下就消了堵，整个身心似乎都轻松了许多。下三烂的行为，虽然为人所不齿，有时候，它也可以让人全身通泰，舒爽无比，恶喜无比，NND。

那一夜，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起床，我就开了手机。心想，等着我朋友把电话打来描述昨晚那场由我导演的好戏。然而，整整一个上午，我的电话都不曾响过，本想打电话给朋友感谢昨天的盛情，随便打探一下在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似乎貌似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就只好作罢。

那天，吃罢中饭，给家里母亲去了一个电话，寻问一下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以及豆豆的情形，母亲说一切都好，让我安心工作。之后，我突然想到上街逛逛，给豆豆买些穿的和玩具给家里带去，毕竟在我们那镇上物资还是相对比较匮乏的。

我刚一出门，手机就响了，是魏娜打来的。

“欧小璐这丫头做事太绝了！”电话里，魏娜几乎是愤怒的说。

“又发生什么啦？”

“她让周游丢了乌纱不说，昨天，她又把那盘DV送到周游老婆的手上。本来那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这一下是彻底的疯了！”

“竟然有这事？”

“周游的老婆现在已经是正式的送进疯人院了。欧小璐这一次是把周游逼上绝路了，我今天给你电话，是想让你转告欧小璐两件事，一是做事别这么歹毒，不给别人和自已留后路。二是让她出去躲一躲，周游这两天象疯了一样，我怕他对欧小璐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真是TMD两个疯子！”

说完，魏娜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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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官帽不说，老婆也进了疯子院，泡妞泡到这个份上，周游那厮儿是倒霉到了家。在魏娜挂了电话之后，我能想象周游当时的那种绝望与抓狂。不过，似乎我并不是很同情他，作为男人，必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欧小璐的爱情，同样让人感到可怕，可怕在她对周游的爱情几乎是一场掠夺与占有，当一份原本美好的情感变成一种贪欲之后，你面对的就是一场战争，既是一场战争，刀光剑影似乎就在所难免……

魏娜挂了电话之后，对欧小璐人身安全的担忧又重袭我心，于是，我掏出手机给欧小璐拔过去。但是她并没有并机，我一连拔了几次都这样。然后，我拔了电话给张宁，想问问欧小璐的去向。而张宁说，她一直呆在医院，也有很多天没与欧小璐联系了。

“你姐的情况怎么样？”我在电话里问张宁道。

“谢谢你的关心，我姐很好，她会长命百岁的！”张宁的口气若一阵沁人心脾的冷风，说完，她便把电话挂了。

一连很多天，我都没有欧小璐的消息，就象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一样。其实，在当时我的感觉并不好，因为象周游这样的男人，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放过了欧小璐……

我记得，在那段日子里，我有事无事总爱往魏娜那里打电话，其目的就是想了解周游的一些举动，从这些举动里来判断欧小璐目前是否还安全。

“周游现在也是心死如灰，”有一天，魏娜告诉我说：“被撤了职，一抹到底，而且正在准备开除他的党籍。他在烟厂几乎是无法混了，听说，他已经交了退辞报告，准备回湖南做生意去……”

“他不是有个挺有能耐的老丈人吗？就不能帮上他一把？”我问。

“周游犯的这个事，不仅让他宝贝女儿完全成了一个疯子，而且让他老脸扫尽，老爷子现在是杀了周游的心都有，你还指望他帮周游？！”

“周游老婆真没治了？”我好奇的问。

“嗯，现在是谁也不认识了，就连她父母都被当着了陌生人，老两口如今是一看见女儿这样，就痛心得要死，整天以泪洗面……”

在我与魏娜这次通话之后不久，听说周游辞去了公职，而且和他那位住在疯人院里的老婆离了婚，从此，无论是魏娜还是我，一段时间里没有了他的消息。

欧小璐和周游这对冤家，突然就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这两个人以及他们的故事，就仿佛是我做的一个梦，说没就没了……直到一天深夜，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我吵醒，是魏娜打来的。她心急如焚的说：“周游杀了欧小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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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魏娜这一说，我脑袋里便嗡的一声，我问：“什么时候？”

“就在今晚九点钟左右，现在周游已经被刑拘了！我也是刚才才听说的。”魏娜说道。

“欧小璐呢？死啦？”我发现在说这话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听说她胸膛被周游捅了一刀，已经送到医院，但生死不明……”

“哪家医院？”

“省医！我正准备去看看情况，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吧。我在省医大门等你！”

“好！马上到！”

挂了魏娜电话，我从床上腾身而起，胡乱穿上一件外套便驱车出门。

尽管对这件事早有预料，但它真正发生的时候，我还是深感意外的。我真不敢相信，周游会对欧小璐采用如此狠毒的方式来证明他以前对待一个女孩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身体的出轨，在这个女孩要求他必须给她的爱情一个结果的时候，他竟然杀了她！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不是夫妻，至少与人有过血液的交融，我几乎不敢想象，面对一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那刀子怎么落得下去？这是TMD什么世道！

我赶到省医的时候，魏娜已在省医大门等着我了。

“我刚才已经打听了，”魏娜一见我，便兴急匆匆的说：“欧小璐伤势非常严重，现在医院组织了最好的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现在情况怎么样？”

魏娜摇了摇头，说道：“医生说，可能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了……”

在急救室外，守在门外的是几位警察。一见我和魏娜，其中一位女警问：“你们是伤者什么人？”

“伤者曾经是我们的员工。”我说：“现在伤者有生命危险吗？”

“没见正在抢救吗？”女警的态度并不好，说完话便不再理睬我们。

“警察同志，”我继续抓住那女警问：“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女警白了我一眼，说：“案件正在调查中，我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急救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我一看，大大的吃了一惊！

“刘彤！”我差些喊出声来。

刘彤一见我，从神态看也吃惊不小，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公司原来的一个员工，今天被人杀了……”

“就是里面抢救那女孩？”刘彤问。

我点了点头，说：“她还有救吗？”

“伤势太严重了，情况不好说。”刘彤摇了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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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值班，”刘彤给我介绍情况说：“大约九点半钟，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背着满身是血的伤者，疯了似的要我们抢救这女孩，还口口声声说是他自己杀了这女孩，而且还把一张银行塞到我的手里说：‘这卡上有十万块钱，救你们一定把她救活，密码我写给你……’说完，那男子把姓名、工作单位、以及银行卡密码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了我。后来，这个男子就不见了。开始我以为他是害怕而跑了，后来，来了几位警察，他们告诉我，那男子投案自首了。”

听完刘彤说完这段经过之后，我和魏娜都面面相嘘，都不该说什么。

“你这些年还好吧？”刘彤突然问了一句。

“还行，你呢？”

“还不是那老样子。”刘彤笑了笑说：“现在很忙，有空来家里坐，我还住在老地方。”

说完，刘彤便忙乎去了。

急救室外，那几个警察在一旁吹着闲牛，急救室上的工作灯一直无言的闪烁着。我和魏娜情神焦急的坐在休息椅上，谁也没有说话。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我想，她的心里和我一样并不平静。

“李总，”魏娜突然很伤感的说：“我真希望发生奇迹，小璐还这么年轻，不管怎么说，她不应该这样就去了……”

这时，我看见魏娜的眼里盈盈的闪着两圈泪水……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魏娜的话，只顾埋头在那一支一支的抽着烟，看着地上自己扔弃的一地烟头……

“魏总，”我抬头对魏娜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电话告诉你！”

听我这么一说，魏娜就站起身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魏娜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黔灵山弘福寺，据说，她在那里烧了很久很久的高香……

魏娜离开的时候，大约已是深夜三四点钟了，那几位警察已经停止了吹闲牛，可能是困得不行，都仰在休息椅上打上瞌睡了。

急救室门外的整个走廊上，静极了，只有那只悬在墙上的红色工作灯一直亮着，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盏灯，一刻也没离开过。我一直看着它由深变浅，那是因为，窗外，天已经亮了……

大约在早上八点钟左右，急救室墙上的那盏工作灯，突然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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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急救室的工作灯熄灭，急救室的门就开了。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瘦弱的中年男人，满头是汗，脸色苍白而且疲倦不堪，从样子看上去象是主刀医生。

“医生，伤者情况如何？”我一把抓住这位医生急切的问。

医生抬起一双因劳累而显得无神的眼神，扫瞄了我一遍，什么话也没说。他这一个举动，差不多让我的心都跳出来了……这时，他抬起手朝后面指了一指，然后离开了急救室。

欧小璐是由刘彤推着出来的，她躺在护理车上，鼻子上挂着氧气瓶，那张原本漂亮的脸此刻象一张白纸，她依然昏迷着……

“这真是个奇迹，刀尖刚刚挨到心脏上，哪怕再多来一头发丝，这女孩就一点救都没有了！”刘彤边推着车边对我说。

听到刘彤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我的一脸、一手、一头都全是汗了。于是，我急忙掏出电话给魏娜拔了过去。

“欧小璐没事了！”我告诉魏娜，在说这话时，感到自己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没事啦？”魏娜的声音也很傲弱。

“没事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我听到电话里，魏娜轻轻的抽泣起来……魏娜的这种情绪反应，我能理解。我不知道，这一夜，除了欧小璐之外，对多少知情人是一场深刻的灵魂的折磨，倘若年轻、美貌、象花一样的生命真的突然之间，因为爱情而枯萎了、凋零了，这些人不知将背负着一个怎么的灵魂包袱而喘不过气来。当然，这些人里包括我，也包括魏娜……

在我给魏娜电话之后不到一刻钟，魏娜也赶来了。我们站在欧小璐的病床上，看着昏迷中的这个女孩，我们谁也没说话，眼睛都盯着那只表示生命还在跳动的仪器上……

“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过了很久，我对魏娜说。

魏娜沉呤片刻说道：“先别急。如果这个时候让她家人来，看着自己鲜蹦活跳的女儿成了这样，是谁心里也不好受啊。我看这样，护理的事由我们来承担，等欧小璐完全恢复之后，让她自己去告诉她的家人……”

我同意了魏娜的主意。

在欧小璐昏迷的那几天里，几乎都是我和魏娜轮流值班，我们尽管手上的工作都很多，但谁也没提去花钱请一个护理人员的事，我不知道，这是我与魏娜之间一种什么样的默契？

一天，那位女警告诉正守在欧小璐病床前的我说：“犯罪嫌疑人周游，申请要来看望伤者，已经获得特批，下午三点就来。”说完，女警转身走出特护病房，嘴里念念叨叨的：“真是有病！杀了别人还放心不下别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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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这周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对欧小璐下手如此之狠，他来是什么目的？良心发现？

不管怎么说，我不想看见这样的场面，这样会让周游和我都很尴尬的。于是，我给魏娜去电话说了这事。而魏娜开始也是觉得惊讶，后来她说：“今天市政府有个重要的会议，我是无论如何脱不开身的，你应付一下吧。”

几乎不容我分辩，魏娜就挂了电话。我知道，她这是在回避。周游与欧小璐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对于我与魏娜来说，尽管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情，但客观上我们促成了一种机会……

魏娜不露面，我就只能在这火山口上顶着。下午三点过一点，周游在两个狱警的押解下走进了特护病房。原本白白胖胖、油光水滑的周游，才短短两天便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满脸胡须，头发乱如杂草，神态萎迷。看见我，只和我点了点头，当时，我也足实不知道和他说点什么，就只拍了拍他的肩。

当周游看见躺在病床上依然昏迷的欧小璐时，他两步窜上前，咚地一声跪在了欧小璐的病床前，他那带着手铐的双手，一把握着欧小璐一只惨白的手，他的头埋在了盖在欧小璐身上的被子里，然后，看见他的双肩不停地、巨烈的耸动……知道他是在哭泣，却听不见他的哭声……

看着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场景，一屋子的人都没有说话。医院领导和押解警察一脸严肃，而旁边的护士们却眼噙泪花了……

我心里很堵，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我偷偷溜了出来，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处，猛猛的吸了两支烟……感到自己的情绪差不多平静一些之后，我才走回病房。

回到病房的时候，周游还象刚才那样，一直趴在欧小璐的病床上。直到押解警察冷若冰霜的说了一声：“犯罪嫌疑人周游，探访时间到！”

这时，周游才站起身抬起头来。他满脸的泪水象洪水泛滥，他抬起手臂擦了一把泪水，看见我站在他面前，这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又咚地一声跪在我面前，说：“兄弟，拜托你了！”

周游被警察押着走了，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特护病房，离开了医院……

当我送走周游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昏迷中的欧小璐眼角边挂着一滴晶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