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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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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迷乱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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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48: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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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我高叫着跑进灯光闪烁的主卧,跳到柔软大床上,钻进被窝,扑倒在彭靖身上。

  “啊哈哈,你个小种猪。”

  一夜两次后,我们总算酣然睡去,第二天起床梳洗后,我又返回床上,彭靖还在瘫睡,我又把她拉开强行吃了个快餐,才匆匆下楼,临出门前听到彭靖在床上喊道:“姐不行了,姐要死了~”

  我在路上买了两颗鸡蛋,一张煎饼果子多加一个蛋,一杯豆浆,边走边吃,总之,我觉得我需要多补充一些蛋白质,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吃完,元气也随之恢复。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突然接到刘大流的短信:“师父,榕树下。”

  这座四层办公楼右侧有一棵很大的榕树,下面放了几条凳子,于是就成了一个吸烟点,大家经常在这里唠嗑。

  大流怎么来了?我赶紧走了过去,远远的看见大流和司机小赵站在那里抽烟。

  大流扭头看到我过来,叫了一声师父赶紧掏烟递了一支过来,我笑呵呵的接过,大流又打着火帮我点燃。

  “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俗?”我抽了一口烟问道。

  在这里说明下,我可没有烟瘾,更不是烟鬼,只不过经常和肥仔在一起抽着玩而已,基本上属于那种不带烟火但别人让烟就抽的四等烟民。

  “我这不是尊师重道嘛!”大流喜皮赖脸的说。

  小赵也笑着说:“杨总,你这徒弟可以,前途无量,你可要好好带人家!”三个人开这些玩笑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实事会这么无常,不会想到我俩的师徒缘分竟然没撑过一百天,虽然大流的死和我没多大关系,但时至今日,每每想起他,我仍然懊悔不已。

  先说眼前,我边抽烟边问:“你们俩怎么来了?干嘛呢?”

  “送图纸啊!”大流连忙说:“昨晚连夜打的,今早直接从晒图室装车,师爷说让你尽快发交给老Q。”

  大流嘴里的师爷就是我的师父老牛。

  我一脸懵逼,按说这个项目的施工全都发了,怎么还会再送图纸过来?我走到车后面说:“打开看看。”

  小赵打开后备箱,里面八本厚厚的A1蓝图整整齐齐,我拿出一本,打开瞄了一眼,是结构图。

  我一瞬间似乎明白了,想起上周老牛来现场以及他和施工单位生产经理关在老Q办公室密谋的事情,我知道这八本结构图,肯定是牛总亲自优化后偷偷出的图,看来,这件事,牛总还是做了。

  我一阵郁闷,双手撑在车尾箱,盯着图纸发呆。

  “怎么了师父?”大流走过来问。

  我赶紧抬起头,笑笑说:“没事,这图纸可等来了,我在这边都快顶不住啦!”

  我们仨把图纸搬到我办公桌下放好,老洛从电脑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杨工,什么图纸?”

  “结构图。”我答。

  “哦~”老洛继续低头看他的网页,至于高工,压根就没抬头,这两个人啊,也真是让那些投机倒把的人省心。

  老Q走出办公室,垫脚朝图纸看了一眼,又返了回去。

  我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十一点钟,对小赵和大流说:“走,请你们俩搓一顿。”

  “走走走,师父就是敞亮,哈哈。”大流乐呵呵的说。

  小赵开车,我们三个都是北方人,最终找了一家东北饺子馆进去。

  三个人点了好几个肉菜,大肆饕餮,激战正悍的时候,老Q突然打来电话。

  我和小赵大流示意了一下,走到走廊人少的地方,接通电话。

  “你在哪里?”老Q批头一嗓子。

  “裘经理,请问有什么事?”我小心翼翼的说。

  “我问你在哪里?”老Q声音越发冰冷。

  “裘经理,我和同事在外面吃饭,请问有什么吩咐?”我不爽他的态度,语气也有些生硬。

  “吃饭?几点你就去吃饭,你这叫擅自离岗你知道吧!”老Q又怼了一句。

  我无语,要说一个工地代表,我觉得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时间自由些,若十一点多出去请同事吃个饭都能扣个擅自离岗的罪名的话,那我只能认为这是故意找茬了。

  “裘经理,请问有什么吩咐?”我第三次反问。

  “我问你,”老Q吼道:“今天送来的图纸为什么不发?”

  我一下明白了,这图纸是他们几个密谋优化的产物,那肯定是希望尽快把它们处理掉,替换掉才好。

  那好吧,你急,我偏偏不急,我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裘经理,是这样的,这个项目的图啊,该发的我都发过了,今天又来了一批,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要发给谁,正想打电话问我们公司领导呢?”

  “图当然发给工程了,还用问?”老Q吼完又加了一句:“你要问你们公司哪个领导?”

  “哦,我们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是总部的王总,发图都是要问他的。”我细心解释。

  “扯淡,发个图这小事还用问他吗?你不用问他,要问也是问你们牛总,你问你们牛总吧,看他咋说。”

  “哦,好的裘经理,我先问牛总。”我答。

  老Q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

  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果然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牛总打来电话。

  正如我所料,老Q已经急不可耐的打电话给牛总了。

  “喂牛总?”我接通电话。

  “小杨,旁边没人吧!”牛总在那边声音很小。

  “牛总,我和大流小赵在外边吃饭,现在没在一起。”我答。

  “哦,小杨,下午下班,等老洛他们都走后,打电话让施工单位那个程青山过去把图纸拿走。”老牛吩咐完没了下文。

  我很失望,因为老牛参与了这事,我也很失落,因为我竟然得不到老牛一句解释或者告知。

  忍了忍我还是没忍住问道:“牛总,然后呢?”

  老牛那边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等你周末回来我们俩再详谈吧!”

  “好的。”我挂掉了电话。

  我心情不好,我估计老牛也一样,我们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这是我们第一次有了隔阂,有了裂隙……

  我低着头走回餐桌,大流连忙把最后一块酱牛肉夹给我说:“师父,打个电话这么久,就剩这一块了,给你留的。”

  我看着大流那认真的样子,不觉哈哈大笑一声,心里却想:“大流啊,为师虽然不才,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的。”

  那时候在我傲娇的内心,已认定老牛这种背着我和甲方施工单位搞优化的事情,是一种背叛了。

  大流硬是抢着买了单,他是个准富二代,独生子,大厅广众之下,我也没为了百十块钱和他拉扯。

  下午上班,我对着电子版,把那份结构图看了一遍,果然优化了很多钢筋,具体量我算不出来,但估计也得有个五百到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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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162

  这些钱啊,就这样进了他们私人的腰包啊,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分,但是想想还是非常不爽,在这里澄清下,那时候,我可没半点想分赃的心思,那时候,我对钱的欲.望,还不是很强烈。

  下午下班,我趁老Q老洛高工他们去吃饭的空挡,打电话给程青山,通知他过来取图纸,没过几分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开车过来,找到我后,把图纸拉走了。

  我收拾下准备走人,刚好老Q他们三个叼着牙签回来,老Q拿眼往我桌子下一扫,看到图纸已不在,满意的看了我一眼,推门进了办公室,而老洛和高工,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图纸的问题。

  我走在路上,把今天的事回想了一遍,发现在一家没人管的地产公司,做这种事原来是这么简单啊,尤其是甲方,几乎可以不做任何事情,只需要默许即可,就拿老Q来说,从头到尾他也就打了两个电话而已,真可谓零风险啊!

  看来,要有钱,还得先有权才行!

  想着老牛周末会和我面谈,我也没太纠结这事,再想到饭在锅里人在床上的彭靖姐,我心情大好,快步往回赶。

  一进屋门,就是一股扑鼻菜香,彭靖正在厨房忙活,她上身穿了一件吊带,下着一件俏皮的短裤,虽然不是紧身的,也撑得满满的。

  “回来啦,洗手吃饭呗。”彭靖看见我,乐呵呵的叫道。

  我钻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拦腰把她抱住,上下起手。

  彭靖边挣扎边骂道:“你个小种猪,快放手,做饭呢。”

  “我不放,我这一整天都在想你。”我没有放手,反而变本加厉。

  彭靖慢慢变软,叫骂声变为气喘吁吁,最后索性一把关掉燃气灶,转过身……

  饭后我俩并排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但是在不断的撩撩骚骚中,实在是看不进去,赶紧洗个澡就匆匆上了床……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正萎靡,突然收到彭靖发来的短信:“小种猪,姐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看你,照顾好自己,还有,如果你有了女朋友,好好待她。”

  我趴在桌子上,对着短信看了又看,想起这两日神仙般的居家生活,心里充满遗憾和失落,不过没办法,时间滴滴答,该走的还是要走,我想了想回复道:“彭靖姐,保重,我在深圳想你。”

  后来彭靖又返回深圳找过我两次,每次我们都是关在旅店二十四小时,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而我碍于她的家庭,从来也没主动联系过她,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人生就是这样,说不定哪次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该走的走了,该来的也会来,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去工地转转,王璐突然发来QQ消息:“杨工,告诉你个好消息,小余姐下周一就要过来了。”

  小余要过来了,这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但我不能让王璐这个傻甜白胖知道的太多,遂回复道:“来就来呗,我和她又不熟。”

  “切~”王璐发过来一个砍刀的表情,又接着说:“装什么装,都一起喝过酒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一惊,她看出什么来了?我们半夜接吻,儿童公园调戏,我确定这些王璐并不知道,除此之外,她看到的也就我们喝酒时的吵架了,从中能看到什么?我想了想回复道:“你那个小余姐很厉害,我惹不起。”

  “什么啊,她人很好的。”王璐马上回复。

  我停了一会儿回复道:“好了,不聊了,我要去工地啦!”

  “去工地干嘛?晒死人。”

  我没再回复,喝了口水拿起安全帽正要动身,王璐又发来一条:“亮哥也一起来的哦!”

  我看完关掉QQ,走出办公室。

  小余男朋友,亮哥也要来,这个我倒是没想到,不是说恋人不适合在一起工作吗?他们也不用回避下吗?

  不管我和小余怎么样,或者我想要和小余怎么样,这个亮哥,对我都是一种阻碍,我不觉有些郁闷,但我又转念一想,能入得了小余这类禁欲系冷女法眼的男生到底什么样,我挺想会会。

  来就来吧……

  这一周没什么事,我又恢复了在食堂吃晚饭,回去喝罐啤酒的习惯。老Q也没再找我麻烦,这个公司蛀虫又一次成功捞了一笔,心情想必不错,当然,他一去工地就装逼骂人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这周剩下的三天,我就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周末和师父老牛的面谈。

  周五下午三点多,我接到老牛的电话,他让我提前下班,结构组聚餐。

  我四点多离开工地,一路公交转地铁,赶到饭店的时候已六点多,他们几个已开始喝起来。

  老牛和老严并排坐在主位,浩姐姐挨着老牛,旁边依次是赵鹏飞和阿甘,大张炜和刘大流,还有一个位子空着,是给我留的。

  我先去卫生间放了个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情绪,也为这一路我都在想着怎么和老牛谈优化的事儿,所以情绪并不是多高。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边步入包间边喊:“谁请客?”

  “你牛师父,”老严咧着嘴说:“离婚了,请我们庆祝下。”

  赵鹏飞连忙说:“就这一次机会哈,往死里吃。”

  我哈哈大笑一声坐下,但眼神并没有和牛总有太多交流。

  “妈的让你早点下班,你墨迹到现在。”老牛冲我骂道。

  “哎呀,没办法啊牛总~”我连忙说。

  大流已帮我把筷子盘子碗摆好,并且拉了拉椅子和我挨的更近。

  阿甘看了看说:“大爷的,这么会拍马屁的富二代还真是少有。”

  “哪有?人家那是素质高。”浩姐姐马上接到。

  我嘿嘿一笑,炫耀般看了看阿甘。

  “好了好了~”老牛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让大家安静下来说:“人齐了,我说两句。”

  我们都静了下来,只有赵鹏飞大口大口的吃着肉,老牛看了他一眼也没理,继续说:“我就说四点哈。”

  老严哈哈一笑骂道:“你妈的,人家都是三点,你搞个四点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老牛瞪了一眼老严伸出一根又粗又短又圆的手指说:“第一点,我特妈没有离婚,我们两口子关系好着呢。”

  众人一听,哈哈笑成一团。

  老牛嘿嘿嘿笑了三下接着说:“第二,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第三,我们借这个机会欢迎大流的加入,同时也祝贺小杨收了一个这么会拍马屁的徒弟~”

  大流赶紧端起一杯酒,敬了一圈,一口干掉,然后害羞的看了看我,我朝他满意的笑了笑。

  “第四,”老牛继续说:“我们小杨啊,这段时间在工地,中磁国际我们都知道,那可是刀光剑影啊,压力巨大,今天喝完酒,我们还有下半场,大家唱歌去,一起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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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49: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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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好耶,去唱歌我请。”大流兴奋的喊道,并高高的举起右手。

  我赶紧笑着把大流的手拉下来。

  “尼玛,哪轮的到你。”老严冲大流骂道。

  大流尴尬的笑了笑。

  “怕鸟,谁欺负你就和他们干!”曾经在工地拿钢筋和甲方打过架的阿甘敲着桌子说。

  赵鹏飞也接着说:“就是,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辞职不干,也是赵鹏飞常用的拿手好戏。

  老牛用手指指了指阿甘和赵鹏飞咬牙切齿的说:“你看看你们俩这觉悟,知道为什么我不把大流给你俩带了吧!”

  “靠~”

  “卧槽~”阿甘和赵鹏飞开始双双攻击老牛。

  胡吃海喝一大顿后,我们进入下半场,浩姐姐不想去唱歌,就先回去了。于是唱歌的队伍变成了七个老爷们,我们在别人嘲笑的目光里走进包间,不时有工作人员走进来问我们要不要陪唱,都被老牛一一拒绝。

  大流带着服务员提着一篮子酒水和零食进来,还顺带点了一盘子水果。

  “你他妈的,给我省点钱。”老牛气的直骂。

  众人点歌开唱,万万没想到大张炜是个麦霸啊,他一连点了十几首,搬个高凳子坐在电视机对面挨着唱,不让切歌,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唱的太难听了,或者那根本不叫唱,叫狼嚎,并且是一条长期性.生活不协调的狼。

  他一打开嗓子,我们几个都站住了,当时牛总在正对屏幕的沙发刚要落座,听到大张炜的嗓音后,屁股在沙发上二十公分处悬浮了半天,又站起来改到最远的一个地方坐下。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还很陶醉,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自己的梦里,低沉柔情处闭目颔首,高亢激昂处怒目圆睁。

  我们劝他歇歇,吃点水果,他都一一道谢婉拒。

  “妈的,我们得想个办法啊!”赵鹏飞看了看大家说。

  我唱歌还是可以的,嗓音有磁性,也不扭捏,所以为了拯救大家,在大张炜唱到第三首的时候,我叫了声:“我来。”拿起另一个话筒加入合唱。

  “一人一段哈,不能抢。”我对大张炜说。

  大张炜温柔的点点头,浅浅吟笑。

  我赶紧把头转开,第三首是张宇的《小小的太阳》。

  我在大雨刚停的夜晚

  一个人游荡

  经过一个又一个橱窗

  只想等天亮

  我发挥不错,可以说把这首歌拉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众人皆鼓掌。

  张炜说了声不错哦,开始接下一段,在这里我没有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意思,他这一段,唱的是真他妈差,太差了。

  然而他还是很享受的唱完,我已经不想再接,勉强唱完败下阵来,对大家一拱手说:“我是不行了,你们谁厉害谁上。”

  大家就这样闹着唱着玩着骰子喝着酒,不觉时间过半,老牛突然发来短信:“跟我出来一下。”

  我把手机装进兜里,抬头看了看牛总,他已站起来往外走。

  “我也去放个水。”我站起来跟上。

  出了包间,老牛正站在走道等我,见我出来,又继续往前走,我快走几步追上,我们两个穿过灯红酒绿的大堂,找到一个阴暗无人的角落,在小沙发上坐下。

  牛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百元红钞,塞到我手里。

  我一愣,我一直在等牛总和我谈,但没想到是这个谈法。

  “牛总,这是?”我拿着钱,茫然无措的看着老牛。

  “结构优化的钱,你也应该得一份,”老牛笑呵呵的说:“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我顿时明白了,老牛和施工单位及老Q密谋的优化,周一图纸给到现场,现在看来已经收到甜头,具体收到多少我不知道,而我手里得到的这一份有多少,我也不清楚,看厚度应该有个三五千块。

  牛总笑呵呵的,我却很受伤,我们彼此还是相互信任的,但很明显,我并不了解他,他也不懂我,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把钱还给牛总小声说:“牛总,这个钱我不能要。”

  牛总一愣,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顿悟,语重心长的说:“小杨,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纯净,有些事你不做,别人也会去做,只要不伤天害理,不危害别人,原则,是可以放宽一些的,”牛总边说边把钱塞进我裤兜里说:“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话,若想不通,你再把钱还给我,若想通了,拿着它去泡妞,记住,一味拒绝的话,拒绝的除了利益,还有机会,有些事,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的。”

  “好好想想。”牛总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离开。

  我坐在那里想了好久没有想通,遂决定暂时不想,站起来回到包间,看到张炜还在唱歌,别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吹牛,老牛仰在沙发上,貌似睡着了,圆溜溜的肚子鼓鼓的,手里紧紧抱着他那个包,里面应该还有些钞票。

  看着他那疲惫的样子,我突然有些心疼,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男人,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那个家啊!也许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为了生活累的像条狗一样,谁还在乎当初的那些坚持,那些底线呢。

  虽然我还没接受他的做法,但我原谅了他。

  唱完歌,我打的回到家,肥仔已开始喝第三罐,桌子上一堆骨头和毛豆皮。

  “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啊,几点了你看看。”肥仔劈头就是一顿骂。

  我没理他,拉了个凳子坐下,掏出那一沓钱,哗啦哗啦数起来。

  “日,这钱哪来的。”肥仔边问边盯着我数钱的手,一动不动。

  “六千。”我数完把钱往桌子上一拍,抬头盯着肥仔,看他的反应。

  肥仔抬眼看了看我,顿时骂道:“别装逼,赶紧说,这钱哪来的?”

  我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把老牛伙同甲方优化,唱歌硬要给我分钱的过程详细的讲了一遍。

  “可以啊,”肥仔听完羡慕的说,当时他羡慕的是老牛:“优化掉多少钱?”

  “五六百万吧,我核对了图纸。”

  “不会吧,六百万才给你六千,打发叫花子呢!”肥仔气的骂道,不过他想了想又说:“仔细算算也说的过去,这种优化我们公司以前也干过,我听说设计一般提五到十个点,并且前期首付顶多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你们牛总可能只拿到了几万块钱,给你六千,你就别嫌少了。”

  “什么情况?我嫌少了吗?刚才明明是你嫌少好不好?”我激动的说。

  “啊?是吗?哈哈哈~”肥仔笑笑,看了看桌子上那沓钱说:“哎呀,这笔计划外怀孕~不是,计划外收入,我们怎么花才好呢?”

  “花?”我连忙说:“这钱我不能要,我要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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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0: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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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肥仔大叫一声:“退回去?为啥?你是以为你什么都没干?不好意思要吗?我告诉你别傻了,你只要参与了,就有份雷在身上,你绝对配得起这六千块,再说,你牛总最后一句说的很明白了,拒绝的不止是利益,还有机会,你以为就是把钱还回去那么简单?还回去你在他手下就没法混了知道吧!”肥仔激动的说了一大段,我虽然觉得他说的有理,但同时也悲哀的发现,他并没有抓住我的重点。

  我拉着脸重重的说:“你就没觉得这是不义之财吗?”

  肥仔愣在那里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俯身从桌子上拿起那沓钱,从中抽出一张,又从旁边拿起自己的钱包,打开拿出一张,一左一右捏在手里,对着我晃了晃说:“这两张,同样是百元钞票,你告诉我,哪张比哪张纯洁?”

  我懵逼的看着肥仔装逼,似懂非懂他的意思。

  “唉~看来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啊,”肥仔边叹气边把两张钞票装回自己钱包里,我刚要去拦,他伸手朝我一摆说:“弟弟啊,哥和你掏心窝子说句话,有些钱啊,你不去拿,自有人拿,别人拿了会去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你拿了,或许还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儿,只要不违法,不害人,你就安心的收着吧。”

  我仍然不服说:“做有意义的事儿,我可以用自己的钱啊!”

  “用自己的钱?”肥仔瞄了我一眼,点了根烟抽一口,仰在沙发上缓缓吐出,淡淡的道:“小弟弟你穷过吗?”

  “滚,你才是小弟弟,”我骂了一句接着说:“我怎么没穷过过?我刚来深圳的第一个月,没发工资不也是很穷吗?”

  “有食堂吃有宿舍住,你那也叫穷?”肥仔激动的说:“况且你他么的还有我,零花钱都是我借给你的好吧。”

  “那什么叫穷?”我反问。

  肥仔又吐了口烟,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要不要听听哥当年穷的故事?”

  我一看肥仔那装逼样,还真不是太想听,站起来到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打开,一罐摆在他前面说:“爱讲不讲。”

  肥仔眯着眼睛看了看茶几,又瞄了一眼那沓钱说:“先把你那六千块钱收起来,免的我控制不住要拿。”

  “五千九,”我叫道:“你已经控制不住了。”

  肥仔晃了晃脖子,开始讲他穷的故事:“那年我刚毕业……”

  肥仔半眯着眼,娓娓道来他那段受穷的日子。

  “那是06年刚毕业,我比你早一年毕业嘛,你知道我是莱阳农学院毕业的专科生,学的土木工程,这学校,这学历,这专业,在我们那基本上毕业就等于失业,我不想坐以待毙,拿了毕业证就到了深圳,当时我身上只有七百块钱。”

  “来深圳也没人要啊,没办法我加入了一家中介公司,就是卖房子的,他们门槛低,初中生都要,反正没底薪,卖出去公司就有提成。”

  “我就干了两个星期就不干了,我实在是看不惯他们为了抢生意做的那些事,这是一,第二是我当时和你现在一样,纯,讲原则,诚实的像个傻子,绝对不忽悠客户,一是一,二是二,我现在还记得我们那个女经理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太特么伤人了,等老子有钱了,我一定拿着钱去砸她。”

  “离开中介公司,七百快也花完了,但那时候我还是没感觉到穷啊,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还有退路,还有底牌,那就是我们村的东田叔。”

  “东田叔可是我们村的骄傲,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大城市混的很牛逼,而这个大城市就是深圳,我爹在家里千方百计的要到了他的电话给我,说在深圳有什么事可以找东田叔帮忙。我给东田叔打了电话,问到了他家的地址。”

  “香蜜湖富人区啊,房价十万起,他就住在那里,找到他时,我可高兴了。然而,他妈的他竟然没让我进家门,站在门口和我聊了一会儿,我隔着门缝看到里面他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那菜香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还看到了一柜子红酒和一个高尔夫练习台。”

  “我确定他不会让我进屋后,打了声招呼准备告辞,东田叔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硬是塞到我手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把钱砸在他脸上?我没有,我道了声谢谢收下了,我他妈太饿了,命都没有了还要什么脸?我在电梯里数了一下那一把零钱,一百七十五,我整理好装进兜里,擦了擦脸上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发誓,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一百倍的还他。”

  “大晚上走在街上,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穷了,我跟你讲,就我当时那情况,乞丐的钱我都能抢你信不信,更别说你这优化的事了……”

  “我六块钱买了四个大肉包子,一口气吃完,肚子是不饿了,但我去哪里住啊,我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啊走,最后看到一家医院,我灵光一现,找到住院部,就在那楼道里的躺椅上,像个家属一样睡了一晚上,不,应该是睡了四个晚上,直到我找到工作……”

  肥仔说完这段,我俩已各喝点一罐啤酒,我起身又拿了两罐打开。

  “不喝了,不喝了,睡会。”肥仔说完闭上眼睛。

  气氛有点压抑,我清了清嗓子说:“有两个问题哈。”

  肥仔哼了一声。

  “你那一百七十五块钱,后来一百倍还了吗?”我问。

  “没有~”肥仔顿了顿说:“我没有再联系过他,不是不舍得钱,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徒增尴尬,对我来说,也没必要去争这口气,我忙着呢。”

  我哈哈一笑,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不是说你那专业不好找工作吗?那又怎么找到了?”

  肥仔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但我注意到他两腮一鼓一鼓的,明显是在咬牙。

  “问你呢。”我往肥仔腿上拍了一巴掌。

  “滚,让我睡会~”

  这货竟然真就睡着了,至于他是怎么找到工作的,明显他是不想告诉我,这反而让我特别好奇,但没办法,只能有机会再问。

  我起身冲了个澡,换上大裤衩子和背心,也舒服的仰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

  桌子上那一沓钱,我是不会再还了,用他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呢?我越看内心越是骚.动。

  最终我下定决心,一把把肥仔拍醒说:“别睡啦,走,今晚请你去浪。”

  肥仔眼睛没睁开,嘴先咧开笑道:“想通了?”

  “想什么通?今朝有酒今朝醉。”

  其实我们也没怎么浪,洗了个头,捏了个脚,一人买了一身运动服,又一人买了一双最新款真皮足球鞋,六千块就花去一半。

  “够了吗?”我问道。

  “够了,哈哈~再去买几斤小龙虾吧,明天接着喝。”肥仔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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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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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我潇洒的一甩头,差点扭坏脖子……

  现在想一想,那时候我俩可是真够作的。

  一晚酒肉,第二天醒来又是十二点,我俩起来吃点剩菜饺子,开始无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肥仔:“你那个中介公司的经理,还在吗?”

  “哪个?”肥仔没反应过来问。

  “就是看你像看傻子一样那个女经理。”

  “哦,”肥仔一拍额头说:“想起来了,等我有钱了就拿钱去砸她,不知道她还再那里没?”

  “那我们去看看呗。”我建议。

  “可以啊,对啊,我们现在就有钱,还有三千是吧,走,和我一起去砸她。”肥仔兴奋的说。

  “你可拉倒吧,三千块钱就想砸人?还他么是我的。”我骂道。

  “什么三千?我现在可是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人啊!”肥仔不服道。

  我哈哈大笑:“你有个屁房,你房子呢?”

  “这不是房,你住的是猪圈啊?”肥仔指了指我的卧室说。

  “这特么租的房子也算?”

  “租房不是房?”肥仔反问道,我一时无语,估计在他的意识里,不流浪街头,那就是有房。

  “租房不是房?”后来肥仔他媳妇和他闹离婚时,我也听到他说过这句话,很显然,房子也是他们离婚的一大因素。

  我没和肥仔辩解,那时候我也没有买房的概念。

  我们俩精心梳理打扮了一番,自认为很帅很成功了,才下楼出发,没错,我们要去会一会那个把肥仔当傻子一样看的女经理。

  出发前我们还特意洗了爱车,尽管它是辆九手的捷达。

  车到香蜜湖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家中介公司,门店一如既往的很显眼,浮夸。我们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店前,车还没挺稳,呼啦一下出来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清一色职业装,脸上挂着旭日东升般温暖的笑。

  “看房吗先生?”他们几个争先恐后又刻意压抑那种同行间的竞争欲,让人很不舒服。

  肥仔喊道:“车停哪里?”

  “就停这里就行,我们店门口提供免费停车的。”三男一女中的女声音最大。

  我和肥仔下车,在他们的带领下走进屋里,一番争向介绍后,女生胜出,三个男的退下,这也和我们俩的倾向性有关,从这方面看这个职业,女生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女孩叫小潘,白衬衣黑短裙,肉丝袜高跟鞋,长头发挽了个簪堆在脑后,眼睛大大的,每说一句话身子就会微微向前一躬。

  “两位先生有什么选择目标吗?”小潘礼貌的问。

  我和肥仔相顾看了看,不知道怎么答,准备不足啊!

  “那两位是自住还是投资呢?”小潘又问。

  “自住。”我答。

  “投资。”肥仔同时开口。

  小潘笑了笑,带我们走到一个黑板前,上面贴着各种房产信息的广告。

  “你们看这个怎么样?”小潘掂起脚尖,举手指了指左上角一张广告说:“灵活小户型,适合咱们年轻人第一次置业。”

  我和肥仔的眼睛在小潘腰间逗留了一会儿,才抬头看那广告。

  五十四平,一百二十八万。

  “卧槽,这么贵,一百多万啊!”我不禁喊道。

  肥仔瞪了我一眼,低头轻声说:“旁边的你没看见吗?你瞎啊!”

  我连忙朝其他的看过去,吓了一跳,两百多万的,三百多万的,五百多万,都有,最便宜的也就是那套一百二十八万的了。

  “妈呀~”我惊恐的捂住嘴巴。

  肥仔偷偷踢了一下我的腿,低声说:“尼玛的,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一惊,突然觉醒,是啊,我们是拿钱来砸人的,怎么表现的像被砸了一样。

  我赶紧收拾了一下表情,淡定的看了小潘一眼,缓缓说:“你给我们推荐了一套最便宜的?为什么?其他的都卖完了吗?”

  小潘连忙解释道:“没有先生,我不是考虑到咱们是首次置业嘛……”

  “谁说我是首次置业?”我打断她反问。

  小潘顿了一顿接着解释:“不好意思先生,另外,这套房子带的学位非常好,所以才向您推荐的。”

  “学位?什么是学位?”我反问。

  肥仔哀嚎一声,转身走开了。

  看来我又说错话了,遂决定不和他聊其他的,改聊户型,虽然我是搞结构的,但干了五年设计,对户型还是很懂的,我从第一套房子开始批判,一开始小潘还能挣扎着解释,没几分钟就被我干的服服帖帖。

  懂设计的人都知道,设计其实就是一种语言,就是通过产品向客户讲述一个故事,一个产品优点的故事,产品好不好很重要,但故事讲精彩了一样有人愿意买单。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就是,无论你多好的设计,只要有人愿意挑毛病,尤其是我们这些专业的人,那肯定一挑一大堆。

  讲到第四套房子的时候,我已忘记我是来干啥的了,在小潘臣服的眼神里滔滔不绝。

  “走吧~”肥仔转了一圈回来,小声说:“人不在。”

  “什么人?”我懵逼的问。

  肥仔愣住了,看我的眼神里有一股强烈的杀气。

  好在我及时醒悟,想起我们是来找他那个女经理的。肥仔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看来是跳槽了,这也不意外,这个行业,很少有人五六年呆在一家公司,一个地方的。

  我和小潘打了声招呼,意犹未尽的告辞,跟在肥仔后面往外走。

  一出门,刚好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肥仔那辆九手的捷达旁,两车形成强烈的反差。

  车上下来一性感女郎,褐色披肩长发,墨镜推到头发上,紧身小马甲,黑色包腚裙,脚踩恨天高。

  擦身而过,她并没有看我和肥仔一眼,但凭我和肥仔这德行,那肯定是往骨髓里瞅啊!

  然而我惊奇的发现肥仔并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低着头快步走向车子,我只能赶紧跟上,钻进车子问道:“哎哎哎,性感美女呀,你不看?”

  肥仔咬咬牙没有说话。

  “什么情况?”我纳闷的盯着肥仔问。

  肥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说:“她就是我那个女经理。”

  我一下被拍死在副驾驶上……自取其辱,自取其辱啊,看着前面那辆闪闪发光的法拉利,我们两个卑微的蜷卧在九手捷达里,简直就是两个活生生的纯屌丝,大傻叉啊!

  “赶紧跑啊,发什么呆?”我朝肥仔喊道。

  肥仔轻轻启动车子,悄悄的溜走,回程的路上,我们俩几乎没有说话,整个车厢里充斥着郁闷的气息。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回到家我俩又喝了个酩酊大醉,就着囤积的小龙虾,喝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何以解忧?唯有足球,晚上六点的足球赛,我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左突右闯,把对手杀了了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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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0: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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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还年轻,倒还真是没有一顿大酒解决不了的烦心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所以晚上我们又喝了一顿,就着球赛和内衣秀,最终总算摆脱了女经理和法拉利带来的心里阴影。

  “三十而立啊,”那晚肥仔喝多了仰在沙发上嘟囔说:“明年就三十了,无家无业啊,无家无业。”

  我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说:“你不是有房有车有存款吗?”

  肥仔拿起沙发上的一卷纸巾,使劲朝我身上砸过来,狠狠的说:“就有你这么一个烦人的累赘。”

  我哈哈大笑,那时候我俩还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有家,而我俩会分开,并且是在短短一年后。

  接下来的周一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日子,因为小余要来了,早上我经过他们办公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卡位多出六七个,电脑都已准备好,看来这次来的人还真不少。

  约九点半的时候,听到外边一阵喧闹,估计是他们到了,我忍住想要出去看看的念头,蹲在位子上发呆。

  老洛和高工在低声聊天,老Q关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干咳。

  办公室呼啦啦涌进来一堆人,带头的就是生产经理程青山,其余的高高低低形形色色跟在后面,我一一扫过,看到小余就跟在最后面,她虽然略有微笑,但眼神仍然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程青山是带着新来的人员过来拜码头的,他敲了敲老Q的房间,老Q开门迎了出来。

  “裘总,我们今天新来一批员工,过来和您打声招呼。”程青山低眉顺眼道。

  “嗯!”老Q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知道的就明白,他这是又装上了,我就很知道,不禁暗暗为这批新来的捏了把汗。

  “按计划,你们应该上个月就到的,”老Q严肃的讲:“关于晚到这一个月的事,我还没空向你们张总裁交涉,总之你们是要给个说话的。”

  程青山尴尬的站在旁边,估计他都想抽自己一嘴巴,没事来拜什么鸟码头啊。

  挨着程青山站着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高高,他看程青山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连忙露出一个令人舒服的笑接到:“请裘总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把之前耽误的时候赶上来。”

  老Q侧眼看了一眼黑框眼镜男,满意的嗯了一声。

  程青山连连点头说:“我们一定赶上来,赶上来~那个裘总,你看要不要大家都自我介绍下。”

  老Q扫了一眼他们,抬头向老洛和高工喊道:“你们两个过来。”说完又对我补了一嗓子:“杨工你也过来。”

  我只得站起来走到他们后面,由于人比较多,我几乎站在了门口,最后索性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

  “来我先介绍下,”程青山清了清嗓子说:“这两位是我们甲方的领导,洛经理和高工。”

  “领导们好。”黑框眼镜男带头问好。

  “这位是,”程青山远远的指着我,众人也都扭头朝我看过来,我赶紧站直身子。

  “这位是设计院的杨工,在这里帮助我们解决图纸上的问题。”程青山接着说。

  “杨工好!”众人向我问好,这次情绪可没那么饱满了,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两个声音。

  我笑着点点头,旁光扫了一眼小余,发现她并没有看我。

  “好了,来,你们几个挨个向领导自我介绍下。”程青山说。

  黑框眼镜男第一个跳出来,微笑着说:“裘总,洛经理,高经理,杨工,我叫王亮,主要负责安全这块,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领导们多多批评教育,我保证按领导的要求完成任务。”

  老Q满意的点了点头。

  后面的人依次介绍,我没有听进去,我在想,这个白白净净,能说会道的帅哥,不会就是王璐嘴里的亮哥吧,十有八九就是,凭小余的姿色,这帮人里也只有这个王亮能配的上她。

  突然有人在门外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扭头一看,王璐正蹑手蹑脚的站在门口,食指竖在嘴边嘘嘘了一下。

  “你干什么?”我小声问。

  “我来看看,你见到我小余姐了吗?”

  我点点头。

  “你们说话了吗?”王璐又问。

  我摇摇头。

  王璐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用责备的语气问:“你怎么不和她说话?”

  我晕,我为什么就要和她说话?真搞不清她脑子里怎么想的,只好换了个话题问她:“那个王亮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亮哥?”

  王璐点点头,抿着嘴笑问:“是不是很帅啊?”

  我勉强点点头,这个王亮果然就是小余的男朋友,我不禁心里酸酸的。

  王璐看见我的表情,嗤嗤的笑了起来,我扭头不再理她,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觉没意思,哼了一声走掉。

  屋里已轮到小余自我介绍。

  “领导们好,我叫余欣,负责概预算,请领导们多指教。”小余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我感觉任何人都在看她,尤其是高工,那眼神和之前看冠希照片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

  众人介绍完毕后一哄而散,我有些失落的回到位子上,这个小余姐,好歹也是半夜亲过嘴的人,久别重逢,非但没有从她神情里看出半点欣喜,甚至都没看我一眼,反倒是他男朋友王亮,表现倒是非常突出,很是优秀,人又帅,草!

  我就那样郁闷的坐到中午吃饭,一个人往食堂走去,自从老Q来了以后,我就和甲方分开吃饭了,每次都是等他们走了以后再走,在食堂也是自己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进食。

  经过施工单位办公室的时候,我通过大玻璃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小余正站在王璐桌子旁边,手里捧着个饭盒等她。

  小余无意间一扭头,刚好和我四目相对,她看见是我,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于是这顿午饭我吃的特别香。

  心情一好,好运接着来,接下来的日子,我的午餐时间竟然开始转运,多了一个美女相陪。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也说过,自从老Q来了以后,我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找了一个角落独自进食,但这个角落可不是随便选的,经过周密分析和计算,我选的这个角落有如下几个特点:宽敞,明亮,干净,人少,又带点孤独的气质。所以我坐在那里认真吃饭的时候,看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活脱脱一个气质上佳的玉面少年,几分孤独,几分忧郁,几分诱惑。

  这不是我刻意营造的,这确实是我自带的属性,据说这种属性特别容易激发那些女强人的母性气质,使她们产生那种母亲保护婴儿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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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1: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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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有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不时有人投过来探索的目光,而我兀自专心进食。

  这日我正在和一只大闸蟹认真缠斗,(顺便再强调一下,海关食堂吃的真他么好。)一女警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插着裤兜走到我位子对面,啪塔把餐盘放到桌子上问:“这里没人吧。”声音挺清脆,利索。

  我当时正俯身低头在餐盘上,一手扯着一条蟹腿,蟹身塞在嘴里使劲要把它咬开,我不能起身抬头,怕有蟹油流到身上,也不能先吐出来,那太影响形象,(其实当时已没有形象了。)我也没法整只吞进去,无奈之下只能尽最大努力往上翻起眼皮,却只看到来人脖子以下部分,一身深灰色警服特别修身,胸啊脯鼓鼓的,腰纤细,警服的扣子闪闪发光。

  如此合身的制服,不看脑袋我就能感觉到她绝对是个美女,因为这身材太像我初恋女友了,开头交代过,我初恋女友也是个丨警丨察,毕业后我们就分手了。

  “这里没人吧!”来人又问了一句。

  我只能瞪着眼睛痛苦的摇了摇头,那个大闸蟹,我还没咬断。

  那只大闸蟹总算被我干掉,但过程可谓狼狈,尤其是在一个美女的注视下,紧接着我又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我特么忘带纸巾了,彼时我右手拇指和食指上全是蟹黄和油,简直没法捏筷子,一不做二不休,一唆一吸,我张嘴就把手指头清理的干干净净,这就是我的性格,利索,不拘小节。

  女丨警丨察啪的一声把筷子扣在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巾朝我甩了过来。

  我一愣抬起头,这才看到女警脖子以上,短发,一边别在耳后,一边垂下来遮住半个脸庞,皮肤很白,光洁的额头,柳叶剑眉,大眼睛双眼皮,小巧鼻子,嘴角带弧,正微微咧着嘴看着我。

  见到女警我是有点紧张的,不是因为我犯过什么事,而是我初恋女友就是个丨警丨察,她打过我,并且只用了一招就差点让我骨折。

  我畏畏缩缩的拿起女警丢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指和嘴角,鬼使神差的说:“谢谢,同志你辛苦了。”

  女警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忍不住噗嗤一笑说:“我为人民服务,是你吃的太辛苦。”

  想想刚才那股狼狈样,我脸微微发烫,尴尬的一咧嘴,低头专心吃饭。

  “哎~我问你,”没吃几口,女警开口说道。

  我抬起头看着她算是回应。

  “你是干什么的?”她问。

  “哦,我是做设计的。”我答。

  “说详细点。”

  “就是画图纸的,”我指了指外边说:“旁边这个在建的大楼,就是我设计的。”

  女警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公司在哪里?”

  “福田。”我答。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她接着问。

  “我属于驻工地代表。”

  “你们几个人在这边?”她外接着问。

  晕,句句紧逼,查户口呢,我有点不满的说:“哎~啊sir,这里可不是审讯室。”

  估计女警自己也觉察到了刚才语气不对,缓了缓朝不远处努努嘴说:“他们不是和你一伙的吗?”

  我扭头看过去,老Q正撸着袖子扬着胳膊武武诈诈的满嘴跑火车,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形象绝对只能用丑陋两个字来形容。

  我嫌弃的摇摇头说:“我才不是他们一伙的。”

  女警满意的笑了笑,小声说:“告诉你,那几个人素质好差,我们都不欢迎他们来食堂吃饭的。”

  他们素质差,这句话说到了我心坎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马上感觉和女警亲近了很多,也小声回道:“我和他们同一个办公室。”

  女警脸色一变,拉着脸瞪着我说:“什么意思?你耍我是不是?”

  我连忙摆手解释道:“别,别误会,我只是暂时借用他们的办公室,不是一伙的,”说完又补充道:“我在他们办公室,也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他们仨凑一起,我一个人远远的坐在一个角落。”

  “哦,”女警听我说完,眼神一柔,问道:“那你每天都做什么?”

  “上班,下班,”我看她又开始盘问了,赶紧应付过去说道:“sir,你问了我那么多,该我问了吧。”

  “sir什么sir,港片看多了吧,再说我也不是丨警丨察,叫我严蕊好了。”她呛声道。

  “哦,我叫杨晨。”我看她老是怼我,完全不是母性中护孩子的样子,倒像骂孩子似的,也不愿和她多聊,就低头认真吃饭。

  “你不是要问我问题吗?”严蕊盯着我问道。

  “哦~”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切~”严蕊撇撇嘴,低头吃饭。她饭量小,吃的也快,一会儿就吃完了,站起身去餐台那边拿了两瓣橙子和两张纸巾过来,分给我一半。

  我连忙左右看了看,慌张的说了声谢谢,我是怕老洛高工他们,这事若被他们看到,难免又要在办公室调侃一番。

  “怕什么?”严蕊敏锐的注意到了我的不安。

  “是这样的,你看看这周围~”我拿眼扫了一圈食堂说:“到处都是你同事,并且感觉个个身手不凡,万一有人看我不顺眼,我还不是分分钟被团灭。”

  严蕊噗嗤笑出声道:“你瞎想什么呢?”

  “我可没乱说,”我正经道:“你这么漂亮,这里边喜欢你的没有一打也有十个,你能保证哪个不吃醋。”

  严蕊被我无意间夸了句漂亮,脸微微一红,想了想说:“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

  看来如我所料,确实有不少人喜欢她。

  我咧咧嘴,继续清盘。

  “走了~”严蕊站起来离去。

  我吃完返回办公室,看到王亮正在老Q办公室,隐约听见是在汇报工作,我不禁有点纳闷,这才刚来,进入状态倒是挺快。周一下午两点是这个项目的周例会时间,在大会议室进行,算是一个扩大会议,甲方全部人员,监理和施工单位大部分管理岗都要参加,还有我。

  大家陆续进场,我照例坐在甲方一侧,老Q居中,老洛坐在他右侧,高工在他左侧,我挨着老洛坐下。对面呼啦啦坐满施工单位和监理们,坐不下的靠墙坐在后排,其中就有小余。

  会议按部就班,上周进度,本周计划,需要协调事项,老Q间或骂上两句,程青山或者监理是是是的点头应和。

  会议结束,老Q照例问了句:“还有没有其他事?”

  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收拾本子准备起身散会了。

  王亮却突然站起来道:“裘总,上午我去看了下现场,有些安全问题需要向您汇报下。”

  老Q先是一愣,随机点头道:“好好好,大家都看看。”

  我瞄了小余一眼,她仍然面无表情,但貌似多了些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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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4: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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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把准备好的PPT打开,边过边讲,他很有经验,所提的问题都不是很大,但确实都是很有必要整改的问题,这样既不会给自己公司带来很大的整改任务,又适当的突出了安全的重要性。

  “我的汇报完了,”王亮讲完PPT后向老Q点了点头接着说:“裘总,我有个提议还请您帮忙参考下看行不行?”

  “讲。”老Q说。

  “是,”王亮连忙点点头,又环视了一圈大家说:“我们这个项目施工已经大面积铺开,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安全问题还是很多,作为安全经理,我提议我们立即成立一个安全小组,对项目安全进行每日巡检,大家都知道,安全无小事啊!您看怎么样?裘总。”

  “嗯,可以,”老Q点点头问:“怎么操作?你说。”

  王亮得到老Q的支持,多了不少底气,朗声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在坐的四大员:甲方,监理,设计和我们施工单位,每一方出一个人组成安全小组,不知道大家的意见怎么样?”

  高工一听就不淡定了,作为甲方唯一一个普通员工,出一人的话不是他还是谁?他马上沙哑着嗓子喊道:“我们甲方怎么出?我们一共就三个人。”

  “这~”王亮为难的看了看高工,又转向老Q问道:“裘总你看……”

  老Q嗯了一声,转头对高工说:“高工你就先顶一顶吧,后面来人了我们再调整。”

  高工伸了伸脖子,没有说出话来,只能默认。

  “谢谢高工和裘总的支持,”王亮说完又看向监理李工问道:“李工,请问咱们监理哪一位担任?”

  李工笑眯眯的回答:“我们一直有安全员的,就是小程,待会我和他说下就好了。”

  “谢谢,”王亮点头致谢后转向我问道:“杨工,咱们设计呢?”

  王亮借着老Q支持,其他人配合的势头,把球踢给了我,但他显然没看清形式,作为设计方,这里就我一个人,并且我是过来解决图纸问题的,难不成要我跟着你们去做安全巡检?说句难听的话,你工地上的安全问题,和我有个毛线关系?这不是脑子烧坏了吗?

  “什么?”我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抬起头问道。

  王亮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说:“裘总同意我们各选出一人组成一个安全小组,现在就剩设计了。”

  我一笑问:“这里设计就一个,我有的选吗?”

  “呵呵~”王亮仍然笑呵呵的说:“那就是杨工你了,”说完转头对老Q继续说:“裘总,安全小组就算正式成立了,你看下有什么指示。”

  我气不打一处来,麻蛋的就这样草率的把我认命了?我没等老Q说话,连忙接着说:“等等,等等~”

  王亮看向我,问道:“杨工先有指示?”

  “不敢,裘总和洛经理都在这里,我哪敢有什么指示?”我看了看老Q和洛经理接着说道:“刚才王经理就这样把我认命了,我觉得不妥。”

  “哦?”王亮疑惑切笑莹莹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看了看洛经理,从刚才王亮认命我开始,我就感觉洛经理有话要说,所以我特意给他个机会。

  老洛果然清了清嗓子,轻声说:“杨工过来的主要工作是为我们解决图纸问题的,就不要再占用他太多精力了,况且,安全问题他也不专业,我看设计单位就没必要参与了。”

  “哦,嗯~那这样的话我们小组就三个人了,有点少,”王亮笑着说,然后转向老Q问道:“裘总,您的意思呢?”

  老Q嗯了一声,挥挥手说:“设计就算了,你作为组长,再从你们公司抽一个组员出来就够了。”

  王亮一愣,张张嘴想反驳,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住,点点头说了声好。

  接下来老Q对安全小组做了一遍官方动员,最后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

  众人准备离席,王亮适时发话了:“裘总,我这还有个小问题。”

  “什么?”老Q有点不耐烦。

  “为了便于整个场地的规划,我想请杨工把这个项目的电子版图纸发我下。”王亮说。

  “嗯,”老Q点点头:“那就找去杨工那里拷呗。”

  “好的,谢谢裘总,”王亮说完扭头对我说:“杨工,待会我去你那里拷哈。”

  “电子版的图纸裘总,洛经理和高工那里都有,有需要你就直接过去拷吧,作为设计方,确实不方便直接给电子版你们,还请理解。”我连忙站起来说。

  解释下,这里不是我矫情,也不是因为王亮是小余的男朋友我就有意不配合,而是因为,在法律层面上讲,电子版图纸的知识产权其实是在甲方手里的,除非有甲方的书面授权,才能外传,更何况中磁国际这类高精尖外资企业,一定会要求设计签保密协议的。我要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答应把图纸拷给他,不出事没什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锅怎么背我都不知道。

  王亮尴尬的笑笑说:“不会吧杨工,这点小忙~呵呵,我们也是为了这个项目不是。”

  我连忙解释:“实在不好意思王经理,这个不是不帮忙的问题,我确实不能自作主张把甲方的东西给别人,不信你问裘总,我们合同里是有这方面的约定的。”

  “裘总?”王亮苦笑着看向老Q。

  老Q边收拾完本子边说:“算了,到我们那里去拷吧!”

  众人散会,各自回营,我出门的时候回头朝小余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她也在看我,眼眸波光粼粼,一闪而没。

  我尾随着老洛和高工回到办公室,高工一进门就破口大骂:“他妈的这个王亮要搞什么?怎么哪哪都是他的事儿?”

  老洛边嘿嘿笑边摇头:“这家伙太急于表现了点吧,”说完回头看了下我问:“杨工是不是也很郁闷。”

  我连忙向老洛致谢:“刚才多亏洛经理帮我解围,感激不尽。”

  “哈哈~没事,举手之劳,我也是看不下去了。”

  我笑笑回应,但心里清楚,老洛只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

  老Q跟着进来,我们便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王亮拿着一个优盘兴冲冲的过来了,他走到洛经理旁边微笑着说:“洛经理,我来拷下图纸。”

  “哦~”老洛指了指小办公室说:“问裘总拷下,他那里有最新的。”

  王亮愣了一秒,说了句好咧,转身进了老Q办公室,没一会儿老Q在办公室里喊了一嗓子:“高工,把图给王亮拷一下。”

  高工伸长脖子,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王亮又退了出来,悻悻的走到高工办公桌前。

  高工正恨着他呢,几乎都没抬眼看他,对着电脑猛点了一会儿说:“咦?怎么找不到了呢?要不这样吧王经理,我现在急着给总部写一个报告,等我我找到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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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5: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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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亮失落的站了一会儿,说了句好的,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我坐在电脑后面,偷偷的瞄了高工一眼,刚好看到他猥琐的笑容。

  甲方三个人就这样相互推诿一番,最终谁都没有给,不知道是因为整人还是自保,但我庆幸多亏刚才没同意。

  看到王亮受挫,我本应该高兴,虽然他太急于求表现,但一想到也是满腔热血的想做些事情,我还是有些不忍心,思来想去,决定把总图发给他,我知道他要电子版就是为了做场地安保规划,一张总图就够用了。

  我把总图发给胖妞王璐并说:“请发给王亮经理。”

  王璐收了图,发来一个伸舌头的表情包,我没理她。没过几分钟,她又发来消息:“杨工,亮哥让我带个话~”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回复道:“告诉王经理,不用谢。”

  “呃哦,这就尴尬了~”王璐回复。

  “什么?”我问。

  “亮哥让我问你,能不能把全部电子版给他。”

  我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没发一个滚字过去,干脆不理她。

  “杨工,杨工,杨工……”王璐又发来一连串沟手指的表情包,我懒得看,站起来拿起安全帽走了出去,我要去工地看看……

  小余虽然来了,但我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我们顶多在开会的时候不经意间相互看上一眼,每次对视,我还没来得及做个表情,她已经冷着脸扭开,有时候我真的怀疑那晚我们的接吻是假的,怀疑我们在儿童公园的约会是不存在的。

  另外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和王亮有什么交集,所以我也常常单方面希望他们真的不是情侣关系。

  直到那晚,一个月后的那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几乎改变了五六个人的命运,相当刺激。

  在那晚来临之前,按照时间顺序,我倒是想再说说严蕊,那个吃饭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女丨警丨察。

  严蕊要么是母性大发,要么就是看我好欺负,总之是和我杠上了,每天中午吃饭,只要我在那个固定的角落坐定后,她都会端着餐盘转移过来,傲娇的坐在我对面。

  为此,老洛和高工已经不淡定了,尤其是高工,那股吃不到葡萄酸溜溜的表情充斥双瞳孔。

  这天中午,我刚坐下,严蕊又跟了过来,吧唧在我对面落座。

  我不安的扭头看了看周围,侧脸有一处火辣辣的烫,我知道那是高工射过来的一道鲜红的目光,我抹了抹脸,没有理他。

  “哎~sir,我真是搞不清,你把我当一道菜了吗?不坐在我对面吃不下饭是么?”连续几日面对面吃饭后,我们已略微熟悉,并且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鼓励我说话的方式。

  严蕊咧嘴一笑,用力点点头肯定的说:“是啊,你说的对,不看着你,吃饭还真没胃口。”

  “晕~”我无奈的说:“我知道我是有点秀色,但还不至于到可餐的地步,真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得了吧你,”严蕊不屑的说:“我能有什么目的,不就一起吃个饭嘛,看你天天一个人在这吃饭,觉得你可怜才过来的,怎么,不乐意啊!”严蕊说完瞪着我。

  “没有,没有,”我连忙解释:“我倒是挺想天天和你共进午餐的,别说午餐,晚餐早餐也没问题。”

  记得有位诗人把想和人上床这龌龊想法诗意的说成想和人家看清晨第一缕阳光,就得手了。我稍微做了改版,说成共进晚餐和早餐,不知道严蕊会否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你想的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严蕊听懂了,迅速怼了回来。

  “哎你还别说,我还真梦见你了呢。”我趁机说。

  “啊?”严蕊俏脸一红,低声问道:“你梦到了我什么?”

  我嘿嘿嘿一笑,低头吃饭。

  “找打是不是?快说。”严蕊喝到。

  “梦见你在大街上抓坏人,一个小偷被你一脚踹倒。”我想想梦中严蕊仍然是穿着警服的形象,不禁问道:“你天天都穿着警服吗?”

  “是啊,怎么啦?”严蕊问。

  “没事,就是单纯的想知道你不穿衣服什么样子,不对,制服,制服。”

  “你找打。”严蕊又是一声哔喝。

  吃了一会饭,严蕊突然抬头说:“我周末不穿制服。”

  我抬头盯着她那光洁的额头下漆黑的双眸,心里有一股冲动,我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约她的机会,但我还是忍住了,没办法,我是被我初恋女友打怕了,实在是不想再和一个动不动就出手的女生约会。

  我咧嘴一笑,没有说话,严蕊露出失望的表情,低头吃饭……

  事实证明,我不约她不代表她不会主动约我,接下来的周五午餐,她一坐下来就开始审问:“哎,你有没有港澳通行证?”

  “有。”我冲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严蕊满意的一笑说:“明天周六,陪我去香港逛逛呗。”

  “啊?”我一惊,这约的也草率了吧,再说了,对香港我可是没什么好感的,除了进出港口要排队外,到了香港,和大陆客们挤来挤去的购物,也是令人讨厌的事儿,和肥仔去过一次后,我们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我~,我明天还要踢球呢,去不了。”我小心翼翼的拒绝道。

  “明天早上九点整,福田口岸见。”严蕊就这么敲定了,我竟然无从辩驳,唉~归根结底还是初恋女友把我训练的好啊,几乎是言听计从。

  没办法,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洗干净脸和身子,换上舒服满意的行头,于八点四十分准时到达福田口岸进关处。这是我的一个好习惯,说定的事,宁愿早到也不迟到。

  关口早已人头攒动,川流不息,一群一群的大妈小姐间或夹杂着几个可怜的男生均迈着急匆匆的脚步狂奔。

  他们大都拉着空行李箱,有的甚至会在盗版香包里塞个蛇皮袋,总之回来的时候,这些包啊袋啊都会是满的,而他们的钱包或者信用卡将会变空,所以我说那些是可怜的男生。

  九点整,严蕊打过来电话:“你来了没有啊?”

  我左右看了看说:“我到了,在那个兑换港币的窗口旁边。”

  “我也在啊,怎么没看到你?”严蕊急躁的说,这性格,太不淡定。

  我拿着手机四下晃悠,伸着脖子到处打探,可就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啪的拍了一下,我回头就呆住了。

  是严蕊,但又不是我印象中的严蕊,我应该想到她今天不会穿制服才对,我忽略了,但我万万没想到不穿制服的她会这么靓丽。

  衣服并不扎眼,白色体恤塞在吊带短裤里,又直又长,白色运动鞋里一抹俏皮的红袜,凭添几分可爱。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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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29 14:55: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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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眼瞎啊!这么大个人都看不到?”严蕊看我呆呆的盯着她,娇喝道。

  我回过神来,收起微张的嘴吞了吞口水说:“我哪见过你这样啊,我一直在找穿警服的呢!”

  严蕊噗嗤笑了起来:“我也在找穿正装的你,没想到你穿这么随意。”

  随意?这可是我比较满意的装备了,我失落的看了看自己。

  严蕊看出我的郁闷,笑着说:“不过看着还蛮养眼的,可以!”

  我顿时心花怒放到喜于行色,面露得色。

  “切,我怎么样啊!”

  “还行吧。”我说。

  “哼,我就不用问,看你刚才那傻样就知道了,赶紧走吧!”严蕊说完身子一拧屁股一扭向人流走去。

  我盯着她那紧俏的身姿想:她刚才说我傻样,这个词可是很暧昧的称呼啊,我可得淡定,忍住,毕竟她腿粗。

  我赶紧小跑两步跟上说:“我的膝盖受过伤,可不能长时间逛街哈!”

  我曾经陪一个穿高跟鞋的女孩逛街逛到内伤过,那时候我就发誓不再让历史重演,所以我先给严蕊打好预防针。

  严蕊低头往我腿上瞄了一眼,点了点头说:“知道啦。”

  我不放心,想了想又说:“下午六点我还要去踢球,我们可要早点回来啊!”

  严蕊立马就躁了,向我喝道:“膝盖有伤还要去踢球?你什么意思啊?”

  被严蕊一吓,我顿时不敢说话,我真怕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出手,我是有过类似体验的,我赶紧摆低姿态弱弱的解释道:“踢球没事,就是不能长时间站立,快走吧,前边人很多了。”

  严蕊哼了一声,这才继续往前走。

  前面岂止人很多,那简直叫变态多,满满当当的挤满了大厅,乌央乌央的,我不觉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吼,但也只能我自己听到,人声太嘈杂了。

  我俩顺着布局好的蛇形围栏走进队伍,无奈的排在队尾,根据我的判断,把这个蛇形队伍拉直的话,能有八百米。

  “都怪你,来这么晚。”严蕊扭回头不满的说。

  我正在严蕊后面低头看她的屁股,有点措不及防,连忙抬起头说:“是啊,是啊,我们八点到就好了。”

  “你要买什么啊?”严蕊侧着身子,边走边聊。

  “没什么要买的。”我答。

  严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你不买东西你去干什么?”

  我一阵恍惚,这去哪里说理去?我压根没想去,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的好吗,我气不打一处来:“那我可以回去吗?”

  “你敢!”严蕊恶狠狠的说,接着又嘿嘿笑了起来。

  唉~错就错在我心太软呐。

  说话间我们走完了蛇形队伍的第一湾,掉头开始走山路六十八弯第二湾。

  “你知道我要买什么吗?”严蕊问。

  我摇摇头。

  “你猜猜嘛~”她竟然有些小撒娇,我想她是想借聊天打发排队这无聊的时间。

  这还不好猜?女孩子去香港购物,还不是那几样吗?

  “衣服!”我说。

  严蕊嗯嗯点点头说:“还有呢?”

  “化妆品。”

  “嗯嗯,还有呢?”

  “首饰!?”我继续。

  “嗯嗯,还有呢?”严蕊咧着嘴笑着。

  “零食?”我开始冒虚汗,这特么已经四样了,根据我的初经验,单买一件衣服,一般女孩子不用两个小时是下不来的,这四样还不得后半夜去。

  “嗯嗯,还有呢?”严蕊开始让我猜第五样。

  “我膝盖有伤,我六点要踢球。”

  “切,没意思。”严蕊撇撇嘴转过头去,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蛇形队伍的第二道转第三道湾的位置。

  这时,一个男的牵着一个女孩的手,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跑了过来,那男的左右看了看,一低头就从栏杆下钻了进来,直接进去了第三道湾并且是严蕊的前面,还向后招招手呼唤他的女伴。

  那女孩同样一低头就要钻进来。

  此刻,严蕊出手了,她伸手一摁一推,那女孩的头就从原路退了回去,身子还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干嘛?”事发突然,那男的还没看清形式,伸手就往严蕊胸上推过来……

  我呢,有越到关键时刻越冷静的气质,在这里不妨再强调一次。

  严蕊出手那一刻我就迅速判断出了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所以我已经提高警觉,并观察了周边形式,他俩没有别的同伙。

  那男的出手那一瞬间,我已一个跨步迈向严蕊旁边,在他的手距离严蕊胸部约十厘米处被我一拳重重打掉。

  “讲道理,别动手。”我瞪着那男的恶狠狠的说,声音充满杀气。

  那男的揉着手背,满脸委屈的仰头看着我说:“你没看见吗?她推我女朋友。”

  我心里窃喜,所以说穿鞋勉强一米七五的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深圳这所南方城市,就是因为这里比我矮的男生比比皆是。

  我没有理他,讲道理的事我想留给女生。

  谁知道严蕊她并不想讲道理,伸手指着那男生的脸说:“你,钻出去。”

  这下尴尬了,我要是那男的,你拿枪架着我我也不会钻出去啊,作为战败方,总也得给人家点台阶下不,再说了,人家女人还在旁边气鼓鼓的等着她男人为她出气呢!

  这时后面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骚动起来,粉粉吆喝为什么队伍不动了。

  我凑近严蕊小声说:“算了,我们走吧。”

  严蕊站着没动,仍然瞪着那男的。

  我进一步劝说:“已经扰乱社会秩序了,您还是公务人员呢,这样不好。”

  严蕊这才缓和下来,吐了一大口气后,昂首从那男的旁边走了过去,我紧紧跟随。

  队伍复又前行,我回头瞄了一眼那一对男女,竟然插在我们后面不远处跟了上来,看来一切还是以去香港购物这大事为重。

  只出深圳这一关我们就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想想马上还有进香港那一关,猝死的心都有了。

  万幸的是香港人办事效率还是要高一些的,进香港只用了半个小时。

  我们坐地铁用的是全日通,我和严蕊并排坐在地铁上。

  “去哪里?”我边揉着膝盖边问,其实我的膝盖还没有疼,我只是在为将要到来的疼做个铺垫。

  “你猜?嘿嘿嘿……”严蕊从包包里拿出一盒小饼干,塞了一块到嘴里边嚼边说,已经十一点了,估计她和我一样也是没吃早餐,饿也是应该的。

  可我就不饿吗?

  我盯着她手里的饼干示意了一下,我想她应该会拿出一块来问我吃不,我应该会稍微推辞一下再接住。

  然而她没有,她确实又拿出一块,但是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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